时间:2026-01-28
作者:henganwanbang
国际危机组织于2026年1月22日发布《2026年非洲:持续危机与地缘战略挑战》专题分析,核心作者为Rinaldo Depagne、Ibrahim Yahaya Ibrahim,报告以播客结合专题分析的形式呈现,深度结合2025年非洲大陆的政治与安全变局,指出当前非洲正深陷冲突持续-治理失效-外援收缩-人道恶化的恶性循环,苏丹、刚果(金)东部、萨赫勒三大区域成为危机核心引爆点,叠加外部地缘势力博弈重构、非盟治理能力短板等多重问题,2026年非洲的安全挑战将进一步加剧,冲突的跨边境外溢风险也迎来显著提升。报告同时剖析了2025年非洲十次总统选举与多起政变的后续影响,探讨了中国、海湾国家等新兴力量对非洲集体安全架构的深层影响,并为破解非洲危机提出了针对性的思考与方向。
一、核心底色:2025年变局埋下多重安全隐患
2025年是非洲政治与安全格局剧烈动荡的一年,大陆内先后举行十次总统选举,多起军事政变也接连爆发,直接导致非洲多国陷入治理失序的困境。报告指出,这一系列政治事件的背后,折射出非洲多国威权治理抬头、反对派力量持续弱化的鲜明趋势,部分国家的选举流程缺乏基本公正性,而政变的接连成功,也让部分军事力量将其视为权力更迭的捷径,内部分裂与政治极化成为当下非洲多国的共同症结。
这种内部的政治动荡,直接放大了安全领域的各类风险:各类武装组织趁势扩张势力范围,跨境犯罪活动愈演愈烈,地方部族矛盾再度激化,而各国政府因深陷政治内耗,根本无暇应对日趋严峻的安全威胁,最终形成了“政治不稳-安全恶化”的双向恶性循环。更关键的是,2025年的一系列变局让非洲区域间的合作机制近乎停摆,区域协调能力降至低点,为2026年多重危机的集中爆发埋下了重重隐患。
二、三大危机:僵局难解,外溢风险成最大威胁
报告将苏丹、刚果(金)东部、萨赫勒地区列为2026年非洲最需警惕的三大危机区,三大区域的冲突均呈现出“长期僵持、多方博弈、外溢加剧”的显著特征,且从当前局势来看,暂无短期和平解决的可能性,区域动荡的态势仍将持续。
1. 苏丹内战:割据对峙加剧,与南苏丹危机现合流风险。持续近三年的苏丹内战在2026年初迎来新的升级,科尔多凡地区成为双方交火的核心地带,苏丹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的割据格局进一步固化,美国主导的“四方”调停机制收效甚微。报告认为,调停失效的核心原因,在于交战双方的军火供应未被有效约束,且双方领导层均无实质性谈判意愿,反而将更多精力放在争夺石油产区、边境要道等战略资源上。与此同时,苏丹内战的外溢效应正持续冲击周边国家,超过12万苏丹难民在2025年下半年涌入南苏丹边境,大量武器也随难民潮流入南苏丹境内,而南苏丹自身因分权协议破裂、反对派领导人被捕,本就处于内战边缘,两国边境的部族武装又被苏丹交战双方争相招募为雇佣兵,让苏丹与南苏丹的危机形成合流之势,极有可能引发东非更大范围的区域动荡。
2. 萨赫勒地区:多方对抗升级,动荡向英语国家持续蔓延。马里、布基纳法索、尼日尔军政府组建的萨赫勒国家联盟,与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的对立在2025年持续升级,区域安全合作彻底陷入瘫痪。而与“基地”“伊斯兰国”相关联的极端武装则趁势扩张,不仅大幅提升了军事袭击的频率和规模,还开始采用经济战手段,通过封锁石油供应、切断食品运输线路的方式,对萨赫勒多国形成强力施压,直接导致当地民生凋敝,粮食不安全人口数量大幅攀升。报告明确预警,2026年萨赫勒的动荡将进一步向尼日利亚、加纳等英语国家蔓延,极端武装的跨境活动范围持续扩大,而法国为维持其在非洲的传统影响力,正大幅调整对非策略,强化与萨赫勒英语国家的外交、贸易联系,与萨赫勒国家联盟形成新的区域博弈,让当地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。
3. 刚果(金)东部:资源博弈难解,和平协议沦为一纸空文。卢旺达支持的“M23运动”与刚果(金)政府的对抗,并未因国际社会的多轮调停和和平协议的签署而停止,双方围绕矿产资源、边境安全的核心矛盾始终未能得到解决。2025年特朗普政府斡旋达成的和平协议,因未将“M23运动”纳入正式谈判框架,最终沦为一纸空文。报告指出,刚果(金)东部的冲突本质上是资源与地缘的双重博弈,卢旺达试图通过支持“M23运动”掌控刚果(金)东部的矿产资源,而刚果(金)政府则因军力不足,无法实现对东部地区的有效管控,加之周边国家的暗中介入,2026年刚果(金)东部的冲突仍将持续,当地的人道主义危机也将进一步加剧。
此外,非洲之角的埃塞俄比亚与厄立特里亚的对峙,也成为报告重点预警的潜在危机。两国相互指责对方支持本国反政府武装,在提格雷地区的军事部署持续升级,且双方均在战后大规模重新武装,上世纪90年代埃厄全面战争的重演风险陡增,成为非洲之角安全格局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。
三、地缘战略重构:美西方影响力收缩,新势力入局重塑格局
报告指出,2026年非洲的地缘战略格局正在发生显著重构,美西方的传统影响力持续收缩,中国、海湾国家成为非洲安全与政治领域的重要参与者,而外部势力的介入方式也从过去的“直接干预”转向“利益博弈”,进一步打乱了非洲本就脆弱的区域秩序。
在美西方层面,美国对非外交日趋功利化,特朗普政府奉行的“交易式外交”,使其在苏丹、刚果(金)等地区危机的调停中,只注重短期利益交换,缺乏长效的和平解决方案,同时美国还大幅削减了对非洲冲突预防、和平建设的资金支持,导致其主导的多个调停机制接连失效。法国则因萨赫勒多国的反法情绪持续高涨,从军事干预全面转向经济与外交合作,通过绑定英语国家的贸易利益,试图维持其在非洲的存在感,而对萨赫勒的危机则采取“隔岸观火”的态度,进一步削弱了美西方在非洲的危机应对能力。
而中国、海湾国家则在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、能源合作、安全领域持续加大投入,成为非洲集体安全架构的重要影响者。中国始终坚持“非洲问题由非洲人主导解决”的原则,通过支持非盟的区域治理、参与人道援助、助力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,为非洲的和平稳定提供切实助力。海湾国家则更多从能源和经济利益出发,通过对非洲多国的资金援助,换取资源开发权和政治影响力,其介入虽为非洲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支持,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部分国家的内部博弈。
此外,以色列承认索马里兰为“独立国家”的举动,成为非洲之角地缘格局的重要变数。这一行为不仅破坏了非洲的领土主权秩序,还直接刺激极端组织“索马里青年党”加剧武装活动,同时引发埃塞俄比亚等内陆国家对出海口的争夺,让本就复杂的非洲之角局势雪上加霜。
四、双重困境:非盟治理能力不足,全球人道援助持续缩水
报告认为,非洲自身的治理短板与全球层面的人道援助收缩,让2026年的危机应对雪上加霜,这也是非洲难以跳出危机循环的核心原因。
从内部治理来看,非盟作为非洲区域协调的核心机构,始终面临军事、财政支撑不足的现实问题,在冲突调解中往往有心无力。面对跨边境的极端武装活动、国家间的军事对峙,非盟无法形成协调一致的应对策略,区域治理架构的碎片化问题突出,甚至部分非洲国家为了自身利益,直接拒绝执行非盟的决议,让非盟的权威性持续受损。同时,非洲多国的政府机构效率低下,对边境地区的管控能力薄弱,为武装组织、跨境犯罪的滋生提供了温床,进一步加剧了区域安全风险。
从外部支持来看,全球人道主义援助资金在2025年出现大幅缩水,国际救援组织因资金短缺,被迫削减非洲地区的援助预算、裁撤当地工作人员,导致数百万受危机影响的非洲民众失去基本的食品、医疗、住宿服务。而冲突中针对平民、学校、医疗设施的袭击事件持续激增,让非洲的人道危机达到二战以来的最严重水平,流离失所人口、粮食不安全人口的数量仍在持续攀升。这种严峻的人道危机又会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,成为新的冲突爆发点,形成新的恶性循环。
五、强烈预警与全球呼吁
报告最终发出强烈预警,若国际社会仍以“碎片化”的方式应对非洲危机,非盟无法快速提升区域治理与冲突调解能力,2026年非洲的冲突将进一步常态化、跨区域化,其外溢的难民危机、极端武装扩张风险,不仅会让非洲大陆承受更深重的人道主义灾难,也将对全球安全秩序构成深刻且持久的挑战。
对此,报告向国际社会发出呼吁,应摒弃“功利式外交”,重新加大对非洲的人道援助与冲突预防投入,同时充分尊重非洲的主权和自主选择,坚定支持非盟构建更高效的区域安全架构,帮助非洲提升自身的治理能力和危机应对能力。而非洲各国则应摒弃内部分裂与地缘博弈,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内部矛盾,强化区域间的合作与协同,携手应对极端主义、跨境犯罪、气候灾害等共同挑战,从内部构建起抵御危机的坚实屏障。